从徒手砸椰子到悄然离场:天权式退场,为何让整个直播圈安静了?
还记得那个在直播间徒手砸椰子,一锤子下去引得满屏尖叫的天权吗? 就是那个在东方甄选,一度被粉丝称作“天权星君”的主播。 半年前,他因在“小作文”风波关键时期的一场直播中模仿CEO孙东旭摔手机,并说出“想搞垮东方甄选很容易,你先买一单……买那些优惠券10元的鸡蛋,东方甄选铁定是亏的”等言论,瞬间引爆舆论。
这场直播导致东方甄选短短十几小时内掉粉超百万。 公司随后宣布天权停播三个月。 但更引人关注的是,停播仅一个月后,天权便在张家口的滑雪场悄然回归直播。然而,围绕他的争议并未停止,后来还发生了在直播中将光脚搭在讲解商品的桌子上等引发争议的行为。
但比起这些风波,更让人议论的是他某种程度上的“消失”。 不是那种官方隆重宣告、粉丝泪洒现场的告别,而是一种更悄无声息的淡出。 平台没有大张旗鼓的官宣,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再见”。 这种过于干净的退场方式,在当下喧闹的直播圈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干净得让人心慌”。
这种沉默的离场,在当下的直播生态中几乎成了异类。 看看现在的直播圈,主播退场早已演变成一套固定的剧本:精心策划的“告别直播”,泪眼婆娑地感谢“家人们”,还有各种“最后一场”、“最终回”的标签。 即便是因为争议离开,也多半会有一封长长的道歉信,或者一场试图挽回形象的说明。
然而,天权的退场,却跳出了这个套路。 没有解释,没有哭诉,也没有趁着最后的热度再收割一波流量。 他就是自己关了麦,然后转身离开。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其实,不只是天权,整个直播行业的大主播们,似乎都在酝酿一场集体的“淡出”。 东方甄选的董宇辉,最终在2024年7月离职。 李佳琦也曾在直播中坦言找不到以前的工作状态,其直播间GMV在近年的大促中也有所下滑。 快手的辛巴宣布因个人健康原因退出直播行业,将创立的辛选集团交由妻子初瑞雪接管。 小杨哥等头部主播也纷纷表示会减少直播场次,将更多精力投向短剧、演唱会等新领域。
这些超头主播的“退潮”,背后是行业逻辑的深刻变化。 品牌方们发现,与头部主播合作,尽管销量可能暴增,但高昂的坑位费和佣金,加上对“全网最低价”的要求,往往让利润变得极其微薄,甚至亏本赚吆喝。 一位品牌方负责人透露,与头部主播合作下来,毛利率可能只有6%-8%。消费者也渐渐发现,头部主播的“低价”并不总是最优选择,随着各平台日常促销的频繁,价差不再像过去那样具有绝对吸引力。
平台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热衷于扶持下一个“超级主播”。 流量和GMV过度集中于少数个体,带来的系统性风险太高。 平台开始将流量更多导向品牌店播。 数据显示,2023年品牌商家店播占比首次超过达人直播,达到51.8%。 店铺自播对品牌而言,成本更可控,对产品和直播节奏的自主权也更大,更适合长期运营。
在这种“去头部化”的大趋势下,主播们的退场方式自然也发生了变化。对于机构而言,减少对单个超级主播的依赖,意味着当一位主播离开时,引发的震荡可以被控制在更小的范围内。 主播的个人IP价值,在一定程度上被团队和品牌体系所稀释。 于是,退场或许就不再需要那样一场盛大而煽情的仪式。
天权那种“不解释,不哭诉,不蹭热度”的退场,在这种背景下,似乎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意味。 它不像是一些主播因偷税漏税等明确违规行为被平台封禁而被迫离场,也不完全是因行业倦怠而主动选择减少曝光。 这种“干净”在当下反而成了一种稀缺品。
直播这个行业,从早期的野蛮生长,到如今监管趋严、增速放缓,规则已经变了很多。 早期那种依靠草莽气息和强烈个人魅力快速聚集流量的模式,正在让位于更制度化、公司化的运作。机构开始强调专业化、职业化,追求更稳定的增长,而非押注于某个可能一夜爆红也一夜崩塌的个体。
在这个过程里,主播们的身影自然也变得和过去不同。 他们或许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站在聚光灯的最中央,他们的来去,或许也不再总能掀起巨大的声浪。 天权的“消失”只是其中的一个切片。 当流量红利见顶,当消费者趋于理性,当行业规则重塑,直播间的故事注定会有新的讲法。

